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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杨飞云先生访谈——不断追求的艺术人生

2015-08-04 16:55:09 来源:8号工作室的日记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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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当代

  昌旭正(以下简称昌):现在很多画家都强调一种“艺术的当代性”,您是怎样理解这种“艺术的当代性”?

  (中国油画院院长杨飞云先生,以下简称杨):其实“当代”挺重要。每个艺术家都是活在当代,为当代起作用的。但是不能孤立强调这一点,如果不强调过去文化的观点,不强调艺术对后人的影响,那文化也就不能称之为文化了。其实人是活在链条当中的,生命是一代代传承的,文化也是这样,生命延续,文化传承。所以说不能活在当代就单纯强调“当代”,这就失去了文化的价值。当代文化不是孤立存在的。孤立的宣扬这一点,会看得太近,好的作品是在前人作品的借鉴基础之上发展的。有人群的地方才有文化,孤立的个人是没有文化的,文化在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才会产生文明。中华五千年文明,它是人类在发展过程中的积累,这是文化的特性,只有在传承积累的基础上才会发展、创新。没有一种文化、一个民族是凭空而来的,它是一个过程,这是文明达到高度的必然。要达到一定的高度,不光是自己的积累,还要学习、吸收别人的东西,并与之碰撞才能产生变化。不可能一个人或一代人突然就创造出一种文化,并宣扬你是最高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是另类。中国画经历了上千年的历史传承与发展才构成了东方艺术之经典;西方油画经历了六百年以及之前的蜡彩画、湿壁画、岩彩画等各种绘画方式的拓展,才有今天的辉煌。马蒂斯,毕加索无论多么天才,他们如果没有前人的积累也绝对达不到当时的发展,他们都是在前人的学习借鉴之后才有的成就。所以现在一些理论是有问题的,过度强调创新、当下和个体的价值,难道当代不是古代的延续,当代不是未来的古代吗!

  昌:您认为它与“传统艺术”冲突吗?

  杨:艺术其实有两部分的发展。一部分是积累与传承的发展;一部分是对抗传统,抛弃传统,自立门户的发展。要说矛盾的应该是学习传统与抛弃传统之间的矛盾。但是从真正的当代艺术来看是不矛盾的。即使你破坏或抛弃重来,传统仍然是你的参照,有些东西你还是甩不掉的,你的成长本身就是传统的,你是在传统文化的培养下成长起来的。你不可能从原始社会重新来过,不可避免的要借助于传统的力量与思想来完成你的作品。

  艺术工作

  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您现在担任油画院的院长,必然会有很多的事情,这样绘画创作的时间必然会相对减少,你是怎样协调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的?

  杨:实际上,我越来越体会到,艺术到了一定的时候,更多地应该注重“画外功夫”,不能每天什么也不接触,关起门来画画。纵观历史,古代文人画家要求人要有“文”,文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文化知识的厚度、广度、深度;另一个是最本质的,也就是这些文化知识的来源:生活的体验、阅历。就如古人所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所以艺术家后期更应讲求“画外功夫”,对艺术的追求更多的要从绘画之外得到。总是在技术上制作是成不了好的艺术家的,只能称其为画匠,艺术不仅是看画面的表象,他是画面处理能力与画面背后的精神内涵的契合。这种画面背后的精神内涵来自于哪里?来自于对这个世界的观察,与这个社会的接触,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所积淀的生活阅历以及对人生的观念、态度。一个有阅历的艺术家和一个没有经历过人生风浪的艺术家是没法比的。因为坎坷的人生经历才使大家的作品承载出生命的重量与深度,呈现出更高的价值。

  我现在画画更注重“写”(写意性、抒发性、绘画性),“写”需要“精、气、神”的高度集中,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做,需要一种状态。我在绘画之外,越来越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表达体验的东西是否有高度,深度。高度和深度从何而来?要从生活中来。所以我们经常下乡到自然生活中去体验,要行万里路。徐悲鸿张大千靳尚谊詹建俊等老一辈艺术家,正是因为他们的担当,才使他们的作品达到一定的思想高度。开始时我也为自己开脱,担任油画院院长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耽误了很多在画布上的时间,但是慢慢的我发现,我的追求以及对绘画的理解加深了,画面更重视表现力。我觉得这归咎于做的这些事情给了我一些益处,让我看见艺术更深层次的东西,艺术和社会,艺术和人生,艺术和艺术界,以及个人的艺术与当下我们民族的艺术之关系,这些事情是我在作画时变得更加清楚明晰。出国学习考察研读大师的作品,带学生下乡写生,以及不断地组织一些活动,这些需要与人的交流,而只要交流就会从中学到一些知识。比如今天晚上我如果在这里画画,和我去听孙纲的一堂课,收获是完全不一样的,不是工作逼迫我去听,是我自己真正想去听,通过这个讲座使我收获很大,虽然我们所追求的风格不同,但我很欣赏他绘画里面的品质,以最简练的几笔画出极强的美感。(采访前,孙纲先生在中国油画院做了一个讲座)。

  按道理讲,我们这代人与后面年轻人相比耽误了不止十年,小学遇上“文革”,一直到20多岁,才有机会选择大学教育,回头看,那段时期的生活苦难,虽然耽误了课堂学习时间,但我们对艺术的格局和理解力上较为透彻,使我们的艺术追求与表现上更加本质,实际上是对本质的补充,我们赶上那个时代,表面上看是一种磨难,实际上也是一笔财富,有对人生、社会、对底层人民生活的了解,经历过国家的动荡,我们对人生有更深的认识,就会更加珍惜现在的一切。

  我现在觉得有幸参加了一些油画院的学术活动和在社会上的活动,锻炼了我,想想靳先生、詹先生没有做学院和学会的工作,在艺术上也不会有现在这种高度;还有像吴冠中先生,他的艺术成就离不开他所经历过的生活苦难、挫折与动荡,正是这些使他历练出成熟的艺术人格,积淀了丰富的人生阅历,这是一笔财富,是在艺术创作中的资本。除非做这件事是在应付,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我现在很热爱油画院的工作,在某些方面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使我有一些厚度。

  昌:您很重视艺术的教育与传播,为之也付出了很多,近两年来,您策划了多次展览,比如2008年的“寻源问道”展览,2010年的“回到写生”中国油画家写生作品展,以及“挖掘与发现中国油画新人展”“黑土大地”“耶列梅耶夫九十回顾展”等大型展览。您策划这些展览是出于怎样的初衷?

  杨:作为中国油画院的院长,除和油画院的画家们进行各种创作、研究、教学等活动在今天看来还是显得比较单薄。但同时加入一些有深度,有层次的展览、交流、研讨就会增加我们的认识,使我们能够更好的进步发展。

  这些展览一方面要展出部分我们油画院画家们的作品,宣传我们自己的主张;另一方面要展出部分与外界有学术交流的作品(有学术命题的),从学术要求上来看,这些展览所起到的作用与我们的艺术宗旨,学术理念,学术追求是完全一致的。做这样的活动和油画院的创作、教学构成了一个有机的统一体。当然,我策划的展览有我自己的想法:展现油画院的宗旨、理念、特别是学术性,还要有一定的原理和导向性,对我们油画院特别是对我们油画本身的教学、研究、创作以及与外面的交流等起到一些有利的影响。因为现在有几个问题:第一,中国部分艺术家对于油画本身的本体语言是比较忽视的,尤其在当代绘画里油画本体语言的传承方面是比较混乱的;第二,人们在价值观上对艺术的审美导向,特别是在艺术的内涵上,内在的精神取向上也是很混乱的。现代人更多的是在各种各样的可能性里去寻找自身的发展,他可能早就远离了油画,而只重视现在她们常说的“观念”,画出自己的“符号”来就行了;第三,油画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已经被尝试过了,要再搞出点新鲜花样来很难了,横向来看各种风格,样式,面貌都做过了,那么从目前看,提高就变得非常重要了。没有提高就不可能承载当前中国艺术的发展,因为油画艺术仍然是中国艺术表达方面的一种重要方式力量,从事的人群大,他的表现完全可以承载当下人的情感,现代人的思想以及需求等,而中国人在油画上也积累了一百多年,也有悟性。但更重要的问题:油画走到今天有点脱离开油画,好多人画的时候就不考虑油画的特性语言。

  昌:可能跟现在人比较浮躁的心态有关。

  杨:对,就像刚才提到的价值观的混乱,心情浮躁,还有想要创造属于个人的面貌,但是个人的面貌现在是应有尽有,只有那些表面肤浅的符号是没用的,重要的是要有水平,没有水平就无法产生文化影响力,艺术感染力。水平需要靠两个呈现,第一,要有一个高标准、高要求。人类在油画的发展进程中已经积累有600年了,画出一般水平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要画出相当水准来就必须有一个传承和积累,要将人类在油画积累起来的原理、要素掌握好;第二,用油画表现画面,仅表现出个人的面貌是不够的,艺术只有在共鸣里才能产生它的价值和作用,如果仅靠自己的主观意识画出一种自己的面貌,而与他人不能产生共鸣,是没有意义与价值的,所以真正的艺术应该是,不受时空和地域以及语言等各种因素的限制,而能够与人类产生共鸣。这种共鸣必须要关注宏大的精神、人类的情感、人类关注的现实问题,这部分很重要,所以油画院做一些这样的展览还是很想建立一种大的共识,艺术起到的作用仍然还是那个东西,只不过换了种方式而已,只要在进行油画创作就不能脱离开人类600年的积累,我们应该在积累基础之上有所创新,拓展。所以现代有些人从观念角度讲油画艺术,那就抛弃了油画的本体语言,其实古来绘画不是用来表现观念的,他们表现的是一种精神、心灵的高度,是一种美感,而不是简单的观念,绘画最简单的描述就是:用一种油画的技术去表现人类心灵对美的感动。

  我们做的是微不足道的,因为全社会都在做。但是我们做的主要是想偏重于两点:一点是展示历史上最好的油画,包括国内在油画上达到最好的水平的作品;另一点,是在艺术的价值观上要符合人类绘画历史中最高级的部分。起码要找到这样一个共识,找不到这样一个共识是很难做到影响力的。

  昌:中国油画院的定位是什么呢?

  杨:油画院定位在中国油画的发展和中国油画的学术研究与交流。有一些核心的思想,以“寻缘问道”的学者态度,倡导一种“真”“善”“美”的核心价值观,以对油画的纯正追求,去表现真情实感,表现健康向上、有深度、有内涵、有体验的东西,结合中西文化,强调一种状态,做出一种向这个方向前进的东西。这样才在社会上得到一些好评。

圣洁之爱130*97cm2006年

  艺术追求

  昌:2003年到现在,您的创作更重视绘画的写意性、绘画性和抒发性,而不像以前的细致刻画与描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呢?

  杨:其实这是绘画的必然。从生理的角度去看,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到了50岁以后,眼睛对物象的观察和感受能力会减弱,但是心理的精神感受反而会增强,会越来越注重精神与内心的表达;会越来越概括,返璞归真,追求更淳朴更自然的美;会越来越重视的表现,而不是细致的描述。人类绘画的发展其实也是这样的。从内在精神角度去看,人在理解艺术的时候,会越来越切入到绘画的本质上去,而对绘画的样式、规范和束缚越来越有超越的愿望。我理解的西方绘画(比如:伦勃朗、委拉斯贵支的作品)都是从早期的严谨工整到后期的自由、表现、抒写等绘画性,这种绘画性越来越酣畅,概括到位,这是积累到一定时期的必然,这不是风格上的需要,因为工和写不是一种风格,是过程中的变化和需要,所以我越来越不喜欢那种细致描绘与刻画,更偏向于带有抒写性的表现。越画越表达的更本质,更凝练,其实最经典的作品是以最少的笔墨表现最丰富的东西,所以就会有写的东西出现了。伦勃朗、委拉斯贵支晚期的作品都胜于早期,越来越摆脱工艺味、制作、技术,而切入到表现性、抒发性、绘画性、写意性。这是一种追求,一种变化,一种对绘画的渴望;是内在的变化和精神的需求;是对绘画本质的深刻、透彻的理解。这样的表现才更有力度。

《青年》120X4500px2011年

  昌:您在从事绘画研究的三十多年来,风格上也有一些变化,在以后的绘画之路,您的绘画方向会有所改变吗?

  杨:方向上可能会这样,首先一点,我不断地在尝试着画风景,因为风景画更自由,更抒情,特别是中国的风景,有时带有中国山水画的文化意境和精神在里面,挺让人着迷和感动的,它是一种抒发,一种意境的表达,它也能够锻炼我对画面的驾驭能力。当然,我倒不是特意去画风景,而是在这方面不断地展开,大概占到所有作品的三分之一。另外一点,会更加注重去表现一些农村生活和自然里的人,表现人与自然的关系。现在城市里的人触动我的越来越少了,因为城市里的人活的越来越简捷、网络化、程式化,被束缚住了。我对回归自然的部分反而更强烈了,喜欢画一些农村里的劳动人民,他们的那种精神更有分量、内涵,更加质朴。还有一点,从表达方式上更注重油画本质的表现力,更加注重使用油画规律来强调他的绘画性和表现性。

  期望绘画:越来越有深度和内涵;表现的精神越来越坚定而宏大;本质更有力量;对绘画的意境与品味的追求更强,而不是技术;除了对画面本身的表现之外,更加回归油画的本质和水准上,不会再过于强调绘画的样式,从绘画的外在要求升华到内在精神的高度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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